了很多关于小错的事——它爱偷他毛线帽里的毛球,每次偷完就躲在电视柜底下怎么喊都不出来。他说这只猫是他去倒垃圾时在垃圾桶旁边发现的,当时还以为是一只被扔掉的旧拖鞋。
把所有的声音采完,已经接近傍晚。她从老周那间房子出来的时候,窗外的灯都亮了起来。楼道里有人在爆油锅,葱姜味顺着楼梯拐角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她站在走廊尽头,望着成片密集的住户窗框里散发出的暖黄灯光,忽然想起今天还没吃午饭。她从帆布袋里摸出一包被压碎了的苏打饼干,就着矿泉水坐在楼梯间把那些碎屑一点一点捡起来吃干净。饼干碎渣掉在录音机的扬声器孔上,她赶紧用衣角擦掉了。
周五的傍晚,周蘅参加了这周的线上心理互助小组。这个小组是公益机构内部的督导安排,要求所有直接接触服务对象的工作人员每两周必须参加一次,不是培训,只是几个人轮流说说自己的感受。这天的督导抽到的话题是:你最近最难放下的一句话。
她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同事分享,忽然被一个念头打断思路,就退出了会议界面,闭了一会儿眼。五分钟后她重新进去,听见同事说了一个很陌生的词——“未完成的信”。她的脑子里还没给这个词语找到合适的画面,但手已经点开了存储服务对象的音频文件夹。
何阿姨那条录音她导出之后,在备份硬盘里顺手点了另一条旧的。录音标题是“我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对不起”。来源是一个叫什么名字她需要想一想才能确定的青春期被家暴的女孩。文件存档的时候已经在机构内部做过脱敏处理,但那一句“我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仍然隔着耳机响起时,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母亲说过的另一句话。
那是母亲确诊当天打给她时用的语气,短促,稳定,像在讲同一份备课笔记上的复习要点——“查完了,是恶性的。”她说不清为什么她一直在等母亲对她说一句温柔的话。从小到大的印象里,母亲教语文,背挺得非常直。小时候她有一次摔在操场煤渣跑道上,膝盖上全是土和血,跑回办公室找母亲。母亲只是把头偏过去看了一眼,说:“先别哭,把血擦了再说。”她当时愣在原地看着母亲递过来的那块已经洗得发毛的旧手帕,没接。后来她学会了不哭——不是不想哭,是不会哭。要强的基因是这样不声不响地遗传的。她不用教,自己就学会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很擅长陪伴别人,原来她只是把对自己的苛刻也一并用在所有那些被她陪伴的人身上。她不会对自己说疼,所以也不太懂得在别人真